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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公司股票的司法处置

上市公司股票的司法处置

上市公司股票作为容易变现、方便执行的优质财产,理应是现金之外债权人财产保全的首选。但是,现有的执行依据呈现零散缺失、系统性不强的状况。目前主要适用的法律文件是2008年01月1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查询冻结扣划证券和证券交易结算资金问题的通知》(法发〔2008〕4号)(以下简称“通知”)。2019年11月21日,上海金融法院发布《上海金融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处置上市公司股票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股票处置规定》),明确了上海金融法院执行中处置上市公司股票的原则、方式和流程,开创了在证券交易所协助下的大宗股票司法协助执行的新机制,在全国率先探索了人民法院处置上市公司股票的一条全新路径。同年12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对于严格规范上市公司股票冻结做了规制,并确立了质押股票新型冻结方式。

根据以上法规浅析上市公司股票的司法处置。

一、上市公司股票的查询与冻结

(一)上市公司股票的查询

为了明确冻结对象,确保冻结股票的准确性,在对上市公司股票冻结前会先进行股票查询。《通知》第3条规定,公检法在提供自然人姓名和身份证件号码后,或者提供法人名称和营业执照或法人注册登记证书号码后,均可依法向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和证券公司查询客户的证券账户、证券交收账户和资金交收账户内的余额、余额变动、开户资料等内容。

(二)上市公司股票冻结的协助机构

《通知》第9条规定:上市公司股票的冻结均可由对应的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协助办理冻结手续,自由流通股、由证券公司托管已办理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深市股票还可以由托管的证券公司办理,而不同的执法机关同一交易日分别在证券公司、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对同一笔证券办理冻结扣划手续的,证券公司协助办理的为在先冻结、扣划。

(三)上市公司股票冻结范围

1.不得冻结扣划的内容

《通知》第5条规定:证券登记结算机构依法按照业务规则收取并存放于专门清算交收账户内的下列证券,不得冻结、扣划:(一)证券登记结算机构设立的证券集中交收账户、专用清偿账户、专用处置账户内的证券。

(二)证券公司按照业务规则在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开设的客户证券交收账户、自营证券交收账户和证券处置账户内的证券。

2.严禁超标的冻结的新规

《意见》第7条则明确了应当以股票价值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为限冻结上市公司股票,严禁超标的冻结。明确了应当以冻结前一交易日收盘价为基准,结合股票市场行情一般在不超过20%的幅度内合理确定股票价值。股票冻结后价值发生重大变化的,经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冻结或者解除部分冻结。

3.已质押股票的冻结范围

对于已质押股票确立了质押股票新型冻结方式,由中国结算对现有冻结系统改造完成后正式实施,应当依照《意见》第7条规定的计算方法冻结相应数量的股票,不得对资金账户进行整体冻结。股票冻结后,不影响质权人变价股票实现其债权。新规在维护了保全申请人或申请执行人利益的同时,对质押权人的利益也给予了足够的重视。

4.冻结范围是否及于孳息

中国结算各分公司的《协助执法业务指南》对上市公司股票的冻结范围是否及于孳息(送股、转增股、现金红利)作出了不同规定:深圳分公司要求孳息应当一并冻结,上海分公司和北京分公司则由当事人自行选择是否一并冻结。

二、上市公司股票司法处置的主要方式

实践中,涉诉较多的是自由流通股和限制流通股,从实践出发,以自由流通股和限制流通股为对象来探讨上市公司股票司法处置。

(一)网络司法拍卖

上市公司自由流通股与限制流通股均可以司法拍卖方式处置。《民事诉讼法》第247条和《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6号)第2条确立了拍卖优先原则。《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18号)施行后,绝大部分拍卖均已采取了网络公开拍卖的形式。

1.评估

上市公司股票,通过二级市场公开交易流通,形成每个交易日的开盘价、盘中成交价、收盘价,是在公开透明的高度市场化机制下形成的能够较为准确的反映其公允价值的市场价,符合《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6号)第4条规定的对于价格依照通常方法容易确定的,可以不进行评估。因此,法院可直接参照股票市场交易价格确定该股票拍卖的起拍价,而无需在拍卖前再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

2.起拍价

实践中,如何确定起拍价没有明确的标准。股票上网挂拍至开拍前对外公示的价格是展示价而非起拍价,实践中存在着以拍卖前几日均价、拍卖前一日收盘价、拍卖当日开盘价等方式确定起拍价等多种情形,上海地区通常以起拍日前20个交易日的收盘价均价乘以股票总股数作为起拍价(MA20)。

3.减持规定

关于股票司法拍卖是否受《上市公司股东、董监高减持股份的若干规定》(证监会公告〔2017〕9号)限制,目前尚无定论。根据(2018)粤0304执异1号观点:法院采用在网拍平台上整体处分实际控制人涉案股票,拍卖成交的买受人将取得涉案股票的所有权益,包括大股东的身份及控股权,不属于减持的情形,且《上市公司股东、董监高减持股份的若干规定》系证监会的规范性文件,效力低于法律规定。

(二)二级市场集中竞价

《股票处置规定》第16条规定:拟处置的上市公司股票数量小于30万股或交易金额小于人民币200万元,或者拟处置的上市公司股票数量虽大于30万股或交易金额大于人民币200万,但其数量小于该股票决定处置日前20个交易日的平均成交量,处置该股票不会对价格产生较大影响的,优先选择在股票二级市场以集中竞价方式强制卖出。

目前,集中竞价是自由流通股司法处置的主要方案,二级市场集中竞价也仅限于处置自由流通股。《通知》)第5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流通证券,可以指令被执行人所在的证券公司营业部在30个交易日内通过证券交易将该证券卖出,并将变卖所得价款直接划付到人民法院指定的账户。”机制成熟、交易活跃的二级市场是典型的公开交易市场,能够形成充分反映股票交易价值的市场价。通过二级市场变现股票,不仅能够反映和实现股票交易价值,还可省去拍卖方式中价值评估、拍卖机构选定、保留价确定等复杂程序,大幅提高股票变现效率。

(三)大宗交易

上市公司自由流通股与限制流通股均可通过大宗股票司法协助执行来处置。大宗股票往往不适合通过集中竞价的方式处置,竞价交易方式卖出形成的大量抛售可能会引起股价大幅下跌和市场恐慌,而大宗交易方式变卖股票可以避免这种情况。所谓大宗交易,是指单笔交易额达到一定标准时可以采取的交易方式,包括买卖双方协议、收市后撮合。《北京市法院执行工作规范》第388条进一步规定:上市公司流通股可以通过大宗交易系统进行变卖,交易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大宗交易的变卖价格由人民法院参照市场价格予以监控。

2019年11月21日,上海金融法院对外发布的《上海金融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处置上市公司股票的规定(试行)》,创新性地构建了在证券交易所协助下的大宗股票司法协助执行方式,明确了大宗股票的分拆条件及数量限制、大宗股票处置公告的内容、保证金的标准、询价竞买的方式及规则、自动匹配成交规则、成交价款的支付方式和保证金的退还方式、交易费用免除及税费负担义务。截止2020年4月,大宗股票司法协助执行平台(https://sf.uap.sse.com.cn/otcle/home)已经发布三个执行公告,执行标的均为自由流通股,并顺利完成两笔成交。

三、股票执行的地域管辖

执行标的所在地是执行管辖的一般原则。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生效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执行标的所在地法院执行。由于证券倾向于表达的是无形的证券权利,判断其物理空间所处位置存在一定困难。理论界针对股票所在地的认定有两种观点:一是将发行股票的公司所在地作为执行标的所在地,二是将登记结算机构所在地作为执行标的所在地。

将登记结算机构所在地认定为股票所在地更具有合理性。鉴于股票已由上市公司发行,应主要从证券交易法的维度进行考虑,重视证券持有的重要意义。证券无纸化的核心是以证券账户取代纸质证券,作为证券权利的表彰形式。投资者证券账户是记录证券持有及变动情况的载体。依据证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和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我国采用证券直接持有模式,投资者是直接的权利人,并且股票存管于登记结算机构。因此,投资者持有的股票由登记结算机构存管,宜将登记结算机构所在地认定为执行标的所在地。认定证券登记结算机构所在地为执行标的所在地具有一定优势。股票执行需要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协助配合,由其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股票执行案件,便于查询、冻结等执行行为的展开。集中由登记结算机构所在地法院管辖,有助于统一执行尺度、提升专业化程度和节约司法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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